請不要理會我(?)的成語時間:班荊道故─形容朋友在途中相遇,互敘舊情。鋪設荊條,席地而坐,談天敘舊。


 ※ ※

 

  聽著許久沒連絡、曾為同儕的美麗女性在電話彼端緊張到快要哭出來的聲音以及所述說出的內容,讓自己平靜已久的內心不免也興起久違的波瀾,跟著一起擔心了起來。

  「…──嗯,我這邊若是有找到青峰君,還是有其他消息的話,我會馬上通知的。」輕聲的安撫著不曾那麼失常過的對方後,黑子才掛掉手機,將手邊做到一半的事情先暫停,並把一直忘記脫下的圍裙解下、換上大衣,便即刻出門找尋。

  真是的,都過了那麼多年,還是讓人這麼掛心。

 

 ※ ※

 

  感覺到全身快要散架的青峰頭暈目眩的睜開眼睛,嘴裡滿是鐵銹味。

  嘖,八成見血了。地上又涼得要命、但又爬不起來。

  還記得應該是騎自行車巡邏到公園附近時被突襲了,那這裡應該是公園裡?可惡,沒想到長到這把年紀還有被蓋布袋的一天,八成是前幾天抓回來訓誡的那些臭小鬼,要是再被他撞見,就不要怪他立刻把警察的制服脫掉,然後拖他們去暗巷好好修理一頓。

  因為頭痛到彷彿有兩頭大象在腦海裡跑步,覺得自己可能有點腦震盪的青峰只能繼續躺在原地不動。

  真不想去醫院。一想到綠髮的醫生友人可能會因此冷諷自己不要老是這麼衝動,就讓人渾身提不起勁來。

  啊,現在不知道幾點了。一想到今晚約好要見面的青梅竹馬現在可能氣到要瘋掉,但看到自己的傷時八成又會掉淚,青峰就覺得一整個麻煩起來,女人的淚水真讓人沒輒啊。

  不過沒想到在光害這麼嚴重的城市,還能看到這麼多星星,真讓人意外啊。宛如躺在草地上欣賞著彷彿近在眼前的星空,青峰無奈的苦中作樂著。

  『或許並不是看不到星星,只是人類沒有抬頭欣賞而已。』曾輕聲的、在自己身邊說出這句話的人,也在久遠以前早就離開了自己。

  兩人曾經交會,並且併肩而行的日子,就如同夜空中閃耀著的星星般是如此歷歷在目,但那纖細的身影,宛如消失一般,再也沒有看過他。

 

  ──曾經以為永遠都見不到你了,哲。

 

  「找到你了,青峰君。」

 

  那張總是平靜無波的臉龐,跟以前一樣神出鬼沒的出現在青峰視野內,擋住了大半的夜空。

 

  「好久不見,哲。」只能就著原本的姿勢跟黑子打招呼,他想現在狼狽無比的他在對方眼裡一定很拙吧。

  黑子只是靜靜看著青峰,並沒有回聲搭腔,氣氛瞬間陷入了一陣尷尬。

  所以當黑子做出了後退的動作時,青峰馬上出聲制止──或該說是詢問,「你要去哪。」

  「打電話通知──」青峰沒讓正要拿出手機的黑子說完,很勉強的伸出手、然後拉住對方,阻止了對方預備打電話的舉動,同時也阻止對方說出自己青梅竹馬的名字,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聽到宛如警告般的提醒。

  「…好吧,那等等再說好了。」黑子無聲的嘆了口氣,解下了大衣,蓋住了青峰的身體幫忙保暖,畢竟剛剛握住自己的手似乎有些失溫,大概是躺在冰冷的地上又吹冷風的關係。

  黑子在青峰身邊席地而坐,猶豫了一下,才將對方的頭盡量平穩的移到自己的大腿上。對方的傷勢已經夠滿目瘡痍了,儘管過去發生了不少事,但是稍微出借一下大腿當枕頭還是可以接受的。

 

  在青峰的視野內,可以看到黑子的臉跟一半的夜空。

  曾經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如今離自己這麼近,但他卻無法──將對方擁入懷裡。

  除了身體狀況讓他做不到外,現實情況,也令人不忍卒睹的無法。

 

  「其實,我本來沒打算跟青峰君再見面。」黑子的聲音雖然小卻很清晰,彷彿利刃般戳痛了青峰從黑子離開的那一天起就一直無法排解的歉疚,「不過當我接到電話以後,就想著,萬一真讓我找到你了,那麼,就見面吧。」

 

  「因為我不想把我曾經跟你一起走過的日子,只能嘆息的化為遺憾的回憶。」說完後,本來望著遠方的黑子微微一笑,低頭看著青峰,「以前真的很開心,真的很謝謝你。而現在我想,我們應該──還是最好的朋友吧,青峰君。」

 

  「」是他欠他的,但是什麼挽救的話都說不出口,也不能說,他已經沒有那個資格──若是平常的他,絕對不會管什麼資不資格的,但是哲不一樣。

 

  哲不一樣。

 

  青峰閉上了眼睛,然後伸出手奮力的舉到自己眼前,默默的握起拳頭。

 

  「當然一輩子都是,最好的朋友。」

 

  黑子微笑著,握起拳頭,輕輕敲上了青峰的,就彷彿回到從前,是那樣的默契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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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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