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不要理會我(?)的成語時間:春樹暮雲─思念遠方的朋友。原詩句為『渭北春天樹,江東日暮雲。』─出自杜甫‧《春日憶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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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吶~小赤──」躺在榻榻米上的紫原咬著棒棒糖,好像突然想到什麼後,開始很努力的實踐著打擾赤司活動的行為,但正在自己下將棋的赤司只是專心在棋盤上,無視頭躺在自己大腿上滾動的龐大身軀。
「怎麼了。」一直到下到一段落,赤司最後才淡淡回應。
「就是啊──」平常對什麼事都懶洋洋的紫原快速翻身坐起,好像發現什麼新事物急欲獻寶般湊到赤司跟前分享,「小赤,認識你那麼久,好像從來沒有看過你大吃一驚過耶。」
「哪來的突發奇想。我也不是不吃驚,只不過是沒有事會讓我吃驚。」平淡的話語隱藏著淡淡狂妄──或著該說是絕對自信的說著。
「嗯──這樣啊,也是喔。」紫原若有所思的應答著,結束一盤棋的赤司站起身,難得的主動摸摸對方的頭,然後毫不意外的接受了對方突然高舉雙手還大聲的對自己哇一聲。
「只是生理上的驚嚇還不足令我有任何吃驚的反應出現,真要讓我大吃一驚,敦,我看你還要再加把勁喔。」赤司微微一笑,再度摸了摸不太甘心而嘟起嘴的紫原。雖然紫原非常高頭馬大,但因為與生俱來的天真氣息──儘管是孩子般殘酷的天真──但還是令他不管做出什麼耍賴撒嬌的神情都不太會有違和感。
「嗯,總有一天,要讓小赤嚇一跳!」紫原大大的點下頭。因為平常懶洋洋,所以一旦有了興趣,就會產生反動變得特別有幹勁。
這樣『想要讓赤司嚇一跳』的幹勁一直延續了下去,因為紫原的動作太過明顯,所以反常到連隊友都注意到了這樣的情況,而且因為都是國中男生,一旦知道了情況只會變得更有興趣,所以會有什麼餿主意跑出來也不奇怪。
所以當赤司打開自己的社團辦公室內的櫃子時,他只微微一笑就把裡頭假可亂真的假蛇拎了出來。
「吶,敦,你可以出來了。」看著躲在櫃子後面偷看,但其實根本沒辦法完全擋住身體的紫原,赤司招手把他叫了過來。
「欸欸,被發現了嗎,為什麼小赤都不會怕><」紫原走到赤司面前接過了假蛇,不甘心的扭著假蛇長長的身體。
「敦,參考別人的意見可以,但是太登不上檯面的,實在是──我都想笑了,下次繼續加油吧。」赤司無奈的嘆了口氣,走出社團辦公室後,像是想到什麼探回頭,「對了,幫我通知我們隊上那個心智年齡只有小學生的ACE,明天要跑完操場20圈才能進來練習。」
「好──」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小赤,一下就知道是誰提供的意見。奇怪了,當初聽到的時候怎麼覺得是個好主意呢。紫原伸出手指戳著下巴思考中。
一旦有人遭受到實際的無妄之災,提議的人就變少了〈本來也不多〉,但紫原依然沒有放棄。一直到了學園祭當天中途休息時,本來跟自己一樣穿著整套歐風服裝〈據其他興奮的女同學說是什麼法國青年將校風的軍服〉的同班同學兼籃球隊隊友不知何時早就把衣服換成了制服〈後來才知道是因為要去參加猜謎研究社舉辦的蓋章接力賽的緣故〉。
有著長睫毛的現役模特兒眨了眨眼,端詳著還穿著有著厚重蕾絲的超大號禮服〈因為脫下來太麻煩了〉的自己,然後嘻嘻笑著道:「小紫原,你乾脆穿著這個禮服去跟小赤司告白好了,應該會嚇他一跳吧!」
「嗯──好像不錯──」因為穿成這樣所以班上女同學允許他可以光明正大拿著糖果跟零食啃,反正就算在外面走也是個活招牌,紫原邊吃著口味特殊的美味棒,邊點頭贊同對方的意見,絲毫不覺根本重蹈了跟上次真的被迫跑了操場20圈的隊上王牌提議時一樣的路,「可是今天小赤好像很忙,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耶。」
「要告白當然是寫情書放到對方鞋櫃裡比較有情調啊,而且等候時間最好是在夕陽西下的大樹下。」對方興致沖沖的幫忙招來一個女粉絲幫忙寫好了文情並茂的情書後,就被一堆不耐煩的女生拉走了,紫原把信封上寫著『赤司同學 收』的粉紅色信封收到了裙子內藏的口袋內,就悠閒的踱步出去了。
在紫原悠閒的邊逛攤位邊吃東西,然後把信封放在赤司的鞋櫃之後,再碰到籃球隊的隊友們是後話,不過開心的從球隊經理拿到免費的可麗餅券,跑去大快朵頤一番的紫原吃完以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好像快到了告白的時間,所以就繼續穿著顯眼的禮服往校舍後的大樹移動。
當信封上寫的時間到達後,赤司沒有多久就準時出現,因為紫原站在大樹前有背光的緣故,跟大樹的影子融為一體,所以本來一臉平靜的赤司是一直到很靠近時才發現紫原的存在。
然後,大笑出聲。
「敦,你穿成這樣也蠻適合的嘛。」異於平常的冷靜自持,拍拍紫原手臂的赤司爽朗笑著。或許只有紫原看得到這樣沒有掩飾的赤司。
「呃──」跟自己想像的場景不一樣,然後紫原拼命回想著同班同學的提議,然後伸手大舉像是在宣示什麼,「小赤,請跟我交往!」
「好啊。」赤司微微一笑,沒有任何猶豫就爽快答應。
嗯?嗯嗯??將手放下就自然而然習慣性抱住赤司的紫原,突然有點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說是交往,不如說是跟文字原意更加貼近的『陪伴』。儘管都是熱血氣盛的國中男生,但他們倆個跟熱血這兩個字一向沒什麼緣分,所以幾乎沒有擦槍走火的問題,或許對方會變本加厲的撒嬌、粘著他,但不過就是一般的親熱──就像寵物對於最愛的主人一樣親暱。
赤司知道對方就是一個任性的大孩子,不過因為衷心的信賴,所以只在自己面前特別聽話。其實一直以來,週遭的人一直都是如此服膺於他的麾下,對自己來說,應該不會有特殊的人,因為在他眼裡,大家都是平等的──在自己之下──的存在。
所以,或許是『放不下心』。
更或許,該稱為,『動心』。
儘管放不下心,但在整個帝光籃球部的大家的才能開花了後,也沒有他可以猶豫的地方了。
所以指示大家各奔前程。
的確,或許他們一直在一起可以天下無敵──但他知道大家要的是,不管在哪裡都能證明自己是最強的。
不論是球技,亦或是信念。
而這也是他要的結果。
大孩子在去秋田前抱著自己大哭了一場,曾經以為他不會產生任何感觸,卻摸摸對方低垂在自己頸間的頭安撫著,開始說著秋田有哪些好吃的名產,總是會有新的邂逅,只要有去洛山的他在,籃球儘管對敦你來說很無聊,但是他在兩人對決時絕對不會有讓對方感到無聊的時候,這可以作為你唯一的期盼跟動力。
對方就像大狗垂下了耳朵,哭喪著臉,最後說著,他會努力習慣。
結果稍微不習慣的,或許只有自己。
竟然會夢到、或說是回憶到以前的事情。赤司睜開了眼睛,看著洛山宿舍熟悉的天花板,雖有些意外,但進展至今的賽程可說是盡在自己預料之中。
正要起床,而轉過頭時,赤司訝異的發出了短促的疑問聲響。
然後自覺到現在情況後,而啞然失笑。
還真的被你嚇一跳了呢,敦。
不論是對方如何串通好多少人、所以可以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他房間裡,還是那股竟然一直鍥而不捨的毅力。
看著坐在地板上趴著自己床沿睡著的紫原,赤司微微一笑輕撫著對方髮絲,都可以想像的到對方是如何引頸期待、坐立難安的等著自己的清醒,卻因為太早來而睡死,所以不幸沒有看到歷史性的一刻。
『辛苦你了。』赤司俯身在對方臉頰上輕輕留下自己的痕跡,然後在對方迷迷濛濛睜開眼時,對著他微笑。
「早安,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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