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不要理會我(?)的成語時間:秋草人情─秋草,秋天的草木。秋草人情以秋草逐漸枯黃比喻人情日漸冷淡衰微。

 

 ※ ※

 

  第一次看到平常總是大而化之的對方私底下露出的痛苦表情時,才體認到對方的傷勢究竟有多嚴重。

  因為在球場上受傷所以需要住院,甚至需要復健,這些都足以證明是嚴重的傷勢,但對方在大家面前露出一臉不在意的豪爽微笑說著只是扭傷,所以就算木吉短時間無法去上課,卻因為對方露出爽朗的微笑而產生了異常的放心感。

  所以當自己親眼看到時,才了解這個人有多麼的逞強。

  「日向?還是里子?」明明復健到滿頭是汗、眉頭也疼痛的糾結著,但發現了門外的自己弄出的聲響時,仍是衝著門口露出了笑容、勉強抓著扶手站起。而對方第一時間反應出來的名字讓自己清楚知道,木吉的傷勢他的兩位親友明明早已知曉,但卻隱瞞了隊伍全員,包括他。

  「…是我喲。」雖然想要講個應場的冷笑話,但伊月搜索枯腸也想不到,只得抱著書包走進復健科的物理治療室。是打擊太大了嗎。或許是有點,彷彿被當成外人呢。就算是不想讓他們擔心,那也太過見外。心思千纏百繞,但伊月仍是勉強自己跟以往一樣露出恬靜的微笑。

  「伊月,你來看我啊。」向來大而化之的木吉似乎並沒有發現伊月的些許不對勁,拄著放在一旁的柺杖,已經習慣似的俐落迎了過來,「剛好我也一段落了,我們回病房吧。」

  伊月只是默默點頭,不過在出門前,伊月似乎想到什麼,所以要木吉先稍微矮下身子,木吉雖然有些困惑不過仍然微笑照辦,然後伊月就伸手將掛在對方脖子上還沒來得及用到的乾毛巾拉下,再確實的派上他的用場,幫木吉把滿頭大汗擦乾。

  「可以了。」最後把毛巾蓋住對方垂下的頭,有些報復感覺的順道把對方頭髮揉亂,再掛回對方脖子。

  「謝謝你,伊月。」蓬著一頭亂髮,木吉爽朗的一笑,毫不在意對方可愛的小動作、也沒打算整理自己頭髮,就主動跨出步伐領著伊月回病房。

  「不用客氣,復健的情況怎麼樣?」瞥了一眼木吉亂糟糟的頭髮,伊月還是忍不住伸手幫他撥順了一下。木吉則是在伊月伸手的同時就有默契的停下腳步,順從的讓對方幫忙後再邁開腳步。

  「還過得去,不過看來短時間還是沒辦法回去練習啊。」兩人邊走邊聊,但對於講得輕描淡寫的木吉,伊月只是不發一語,最後在回到木吉的病房後,伊月終於還是發難了。

  「你們班導師今天跟我說,雖然你短時間都沒辦法回去上課,但是只要重要考試都有去考並且及格的話,他們還是會讓你順利升級。然後順便提醒你,下禮拜期中考。」別說籃球隊的練習了,根本連上課都沒辦法去上課,木吉的傷到底是有多嚴重?

   「考試啊,應該還是考得過的,就是去學校麻煩了點。」木吉稍微沉思了下,「謝謝你通知我啊,伊月。不過平常都是里子順便帶上課講義過來、讓我不要落下學校進度,她倒是還沒跟我提到期中考的事情。」

   「我想應該就是教練去跟學校交涉的。不過她下午因為學生會的事出公差去了,所以可能剛好教師會決議通過後看找不到她,就乾脆先告知我了。」至於為何是通知自己、而不是籃球隊長的日向,大概是因為自己是班上的風紀委員,所以常去學生會露臉、並且做一些校園輪值工作的緣故,今天也是因為如此才被老師們抓到。而且當初也是自己跟木吉先去跟學校交涉要組籃球社團的問題,現在也是籃球隊的副隊長,所以大概就被老師們記住了吧。

  「而且回家也剛好順路,想說與其等教練回來跟她說,乾脆直接先來通知你好了,順便探個病。」然後才知道你們是多麼的見外。一想到這,伊月胸口不禁微微發酸。

  「…伊月。」木吉盯著有些出神的伊月,然後伸出手摸摸他的頭,「我沒有特別想隱瞞你的意思。」雖然外表看來大而化之,甚至笑容還傻裡傻氣,但其實心思跟觀察力可說是細膩的嚇人,甚至不知不覺就被牽著鼻子走,木吉就是這一點會讓某些人覺得不寒而慄。

  「只是說到這件事情,我就會分外不甘心,覺得自己沒用。而且,也不想讓你們擔心。」放在膝上的另外一隻手不覺的握緊,「真的很想跟你們一起打籃球,儘管是膝蓋不怎麼管用的現在,我都想跟你一起去街頭籃球場活動活動身子!可惜,如果真這樣做我大概會被醫生強制送手術室。然後,我的高中生涯,就沒辦法再跟你們一起打籃球了。」

  木吉說到這邊,接著開始繼續陳述他其實早就應該去動手術的實際病情,伊月聽著對方娓娓道來,也知道了日向跟里子是怎麼得知木吉的傷勢情況,然後不知為何,伊月再度浮出了心痛的感覺。

  「所以請你等我吧,伊月,再給我半年時間復健,二年級的時候我一定會回到你們身邊。」或許是察覺到了他無法控制而流露而出的悲傷表情了吧,原本摸著他的頭的大手,先滑到了他臉上安撫性的摸了一下,然後才落到他肩上拍了拍,最後才收回手,眼神直率的看著他,「到時候我們也是學長了,不曉得會有怎麼樣的學弟進來呢。真希望能趕快跟大家一起認真快樂的打籃球。」

  ──這個人明明是那麼想要打籃球,為何神要這樣對待他呢。

  儘管嘴裡說著籃球只是社團活動、這三年要毫無遺憾的努力就好,但明明是如此優秀的選手,卻硬是要他在這個時候就決定是要『現在』還是『未來』。

  而偏偏木吉放棄了可能燦爛的『未來』、選擇了跟他們一起奮鬥的『現在』,正常來說,身為朋友、身為人都應該要阻止對方如此傻氣的選擇才對。

  但他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他們需要木吉鐵平。

  「嗯,我會等你的,我們需要你,木吉。」伊月微微一笑,然後突然有點知道心理纏繞著的悶疼情緒是什麼了。

 

  他在氣自己。

  自己當時怎麼沒能發現木吉根本就是強顏歡笑呢。明明就知道一定不只如此的,但卻被對方裝傻的笑容安撫。

 

  「──伊月?」木吉的聲音把出神的伊月叫了回來,大手還在他前揮了揮。伊月稍微定神後就回問木吉問題。

  「你下禮拜打算怎麼去考試?」

  「嗯,我晚上可能跟我母親提一下,只好請她開車送我去吧。」木吉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繼續說,「考試倒還是其次,我比較擔心我爺爺奶奶。」

  「…是之前你曾經提過住在我們學校附近的祖父母?」想起剛見面時木吉曾說過會來念誠凜就是因為擔心上了年紀的祖父母的緣故,再加上以剛剛木吉的描述來看,應該連母親都是忙碌的職業婦女、所以他才格外擔心這陣子礙於腳傷都沒能去關心一下的祖父母吧。

  「不然,我可以下課時過去幫忙看一下,剛好也還算順路。」問清楚了木吉的祖父母住哪,雖然可能要繞一點路,倒還是在順路的範圍,所以伊月自然的說出了提議。

  「欸,不用啦。這樣太麻煩了。」木吉沒料到伊月會這樣提議,有點不好意思的搔搔自己的臉頰,因為他並不是抱著這樣的心態講出剛剛那些話,「雖然我很想吃奶奶的馬鈴薯燉肉,很久沒吃了…糟了,一想到就更想吃了。

  「不用跟我客氣,如果我不想做我也不會主動提議的。」伊月正色講著,讓木吉只能吶吶說著那就麻煩你了。然後伊月才露出有些調侃的一笑,「至於馬鈴薯燉肉,我會跟奶奶提的。」

 

 ※ ※ 

 

  能養得出木吉那種爽朗個性的孫子,祖父母究竟是什麼個性似乎可以想像的到,伊月在第一次拜訪前也做了多方想像,然後真正見面時,個性什麼的倒還是其次,令伊月震驚的是對方的身高。

  說是震驚也不對,因為畢竟木吉身高超過190,所以當然可以想見遺傳佔了很大因素,不過就連木吉的祖母都跟自己差不多高時,那股繚繞在心頭的滋味可能是打擊成分居多。而且木吉的祖父母兩人雖然的確上了年紀,但腰桿還是依然挺得很直很硬朗,雖然爺爺有時候會突然迷糊起來,但奶奶還是相當的幹練。

  第一次拜訪,奶奶在問清楚了木吉的情況後,似乎比較安心了些,還向自己抱怨著鐵平這孩子每次什麼都不說,最後提到木吉想吃馬鈴薯燉肉時,奶奶就馬上去煮了一鍋,當天甚至還硬把自己留下來吃晚飯,原本不太好意思打擾,但在對方喃喃著自從鐵平住院後就太安靜了以後,實在不可能再婉拒。

  然後有點懂為何木吉寧可選擇可以就近照顧祖父母的誠凜就讀了。不管他父母親給了多少錢讓祖父母可以安養,但老人家最需要的其實只是陪伴。

  雖然因為籃球隊練習的緣故,並不是每天都能去探木吉的病或者繞去看看木吉的祖父母,不過通常只要一去,隔天就會幫木吉帶上個奶奶的親手料理,甚至也從中跟奶奶學習了幾道簡單的家常菜,或許算是額外的收穫吧。

  不過比較尷尬的是,因為爺爺偶而會癡呆,所以似乎把自己當成木吉的『女朋友』,甚至還常常給自己零用錢拍頭說好乖好乖〈最後收到的零用錢都再轉手還給奶奶〉。

  就算身高跟奶奶差不多,不過被誤認成女生實在是有點被泯滅男性尊嚴,就算的確他的長相偏柔性──好吧,看了看最近頭髮變長的自己,實在不能強求癡呆時的爺爺認得清楚。

  可能該剪了吧。

  「怎麼了嗎?」木吉大快朵頤著奶奶昨晚親手煮的味噌煮鯖魚,卻仍然可以分心詢問著。

  「我在想可能該剪一下了吧,頭髮。」伊月伸手揀著自己瀏海,眼神也往上看端詳著自己略長的瀏海。

  「如果不會阻擋視線,不剪也沒關係吧?現在這樣很好看啊。」笑瞇瞇的說著,然後將吃完的便當盒放到床旁的小櫃上,喝了口水以後繼續說,「如果是現在的伊月,我有點懂那些女生的心情了。」

  「平常教練來到底跟你說了什麼。」小聲嘟噥著的伊月的臉龐泛起薄紅。國中時在異性間其實他並沒有如此高人氣,但不知道是因為籃球隊始建立第一年就能打進東京區決賽(雖然最後還是沒辦法參加全國大賽),所以在學校籃球隊也變得小有名氣,籃球隊的成員也曾一度成為大家目光的焦點,所以現在他也是出乎意料…常常被女生告白。

  「里子也沒說什麼啊,就只說了如果以校內人氣來說,你應該是籃球隊第一名吧。現在女生大概都喜歡草食男?之類的,是說草食男是什麼?」木吉一本正經的問著,不過其實伊月本身對這些流行語也不是很了解,後來達成了下次再問里子的結論。

  「雖然我目前也還沒有交女朋友的打算,不過說也奇怪,就算真的開始交往也不超過三天就會結束,反正最後都是無疾而終、後來就乾脆直接拒絕了。」對於被告白又光速被甩已經很有經驗,反正也不是因為喜歡才開始交往,只是想試試看能不能找到有緣人、所以其實也不怎麼在意的伊月沉思著,但他自己是發現不了癥結點在哪的。

  但木吉倒是很清楚原因為何,尤其他今天還真正親身體驗了一番。從今天對方拿出便當時,卻在自己掀開便當蓋時突然說了一句『就算吃味噌也不能不顧衛生!』把濕紙巾遞給他擦完手後才准自己繼續吃時,然後馬上喜孜孜把剛剛那句很冷的老頭笑話記錄在所謂的笑梗簿上。對於交往充滿浪漫想像的少女來說,這等落差感就算是百年的戀情也會瞬間冷卻啊!

  但看著伊月垂下頭認真紀錄時從制服領子間露出的白皙頸項,以及瀏海雖然幾乎擋住但又能看到那雙細長眼眸因為情緒飛揚閃現的興奮光芒時,木吉當下突然湧起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情緒。

  當時他雖然順應了衝動伸出手,但其實並不曉得自己究竟想要做什麼,最後在紀錄完的伊月抬頭問著『怎麼了嗎?』的時候,他只能將不知道終點在哪、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往自己頸側一擺、搔搔後腦說著沒事。

  「那我也差不多該離開了,最近教練的訓練越來越恐怖了又跟期末考湊在一起,可能短時間沒辦法來了吧。」伊月站起身,邊說著近況邊將便當空盒收好,然後才開始穿起掛在一旁的大衣跟圍巾,不過一旦穿上大衣、再戴上圍巾跟手套以後,因為衣物厚重讓手舉不太起來,手套也讓手指也變得不太靈活,雖然有些卡卡的但想說算了,不過發現到他的窘境的木吉拍拍他床邊的位置要他坐下。

  「我幫你整理一下吧。」覺得頭髮跟圍巾卡在一起實在不太舒服的伊月也就欣然從命。

  儘管對方比起自己實在穿的不多,不過因為屋內有暖氣、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對方血液循環良好的緣故,木吉的手指並不冰冷,本來以為對方碰到自己脖子會讓他感受到平常母親幫忙整理時那種指稍傳來的透心寒氣,所以在他稍微縮起頸子預備要做出瑟縮的動作時,卻在對方真正碰觸的那一刻大感意外。

  然後背對著木吉的他因為對方溫暖的手指而完全放鬆了警戒心,雖然木吉的手很大,但動作相當細膩,先將他圍巾層次仔細的整理好,手指再將卡在圍巾間的髮絲勾出順理,最後順著耳廓輕柔將他頭髮整齊的塞到耳後,脖頸間就算圍好了圍巾也可以微微感受到木吉呼吸時的溫暖氣息,這時才稍微反應到這樣是不是有點親暱?的伊月,下意識的微微薄紅了耳朵。

  「好了。」對方有些低沉的嗓音在伊月預備站起來逃開過於親暱的距離時漸漸遠離,所以伊月下意識的回過頭去看,發現已經坐回病床中央靠著床頭的對方只是帶著跟以往一樣的笑容看著他,絲毫不覺自己有做出什麼太過曖昧的動作。

  伊月自哂了下,大概是自己多心了。

  也不能怪他太過敏感。教練跟籃球隊的大家所不知道的是,他也有被同性告白過的經驗,而且還不只一次。最早是在國中就有過一次,當時除了震驚真的有這種事以外,再來就是沒料到會離自己這麼近,而不是平常那種彷彿天邊的訊息,上了高中則是在自己開始拒絕女生告白以後,可能被有心人認為或許有機會,所以也曾經有過零星一兩次男性的告白。

  難道現在自己正處在所謂人生難得幾回有的桃花期嗎,但無福消受的自己只想逃之夭夭──這個梗不錯耶,啊、但是沒辦法用。

  「怎麼了嗎?」木吉的問句拉回了伊月的心神,馬上笑著跟對方說沒事。

  「那我先走了,有事情再簡訊連絡吧。」伊月對他揚揚手,露出一般有禮的微笑後離去,沒多久就能透過窗戶看到已經走出醫院外的對方的背影。

  已經完全暗下的天色,讓走在路燈下的對方呼出的白煙更加清晰,端正的走路姿勢跟髮際間露出的被冷天凍紅的耳朵令木吉看到有些出神了。

  在回神之後,瞬間了解到剛剛偶發的衝動可能代表什麼意思以後,木吉沉默了。

  儘管如此,卻仍然移不開目光看著被月光淺淡光芒籠罩著的伊月消失在道路彼端,木吉才終於移回了目光,往下看著自己被醫院棉被蓋住的下半身,更準確來說是膝蓋的位置。

 

  或許,因為膝蓋的傷讓他們短時間內不會再見面是好事吧。

  就算自己不介意走上那條相形艱難的路,但也不能因此把對方拖下水。

  就這樣吧。

  讓時間流逝,讓心中這股悄然升起的情感安靜的泯沒在無聲之中。

 

 

 ※ ※

 

  『今年來了很有趣的兩個學弟,一個竟然是奇蹟世代的人,黑子哲也,有跟他交手過嗎?』

  『沒有印象耶,或許剛好沒有交過手吧。』

  『嗯~那搞不好是因為黑子讓人印象太薄弱了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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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仇成功!雖然一天以內要連續跟正邦及秀德打實在太誇張了。不過只要有火神跟黑子,雖然今年有奇蹟世代在,只要你再回來,或許全國第一就不再是遙遠的夢想。是說今天大家賽後吃鐵板煎餅竟然花了五萬塊!火神到底一個人吃了多少份量啊…不過想到上次牛排也是多虧他才免費,所以就算了。最後,你最近復健的如何?』

  『復健得還可以,或許再一陣子就可以回去了。里子有帶給我你們這幾場比賽的錄像,火神跟黑子這一對搭檔真是有趣呢。…你的頭髮好像變長了?

  『被姊妹們阻止了,說是不准再剪成以前短得要命的瀏海。接下來要對上桐皇了。希望你能來得及回來跟我們一起邁向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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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輸了。…而且火神跟黑子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怪。』

  『我也收到里子的簡訊通知了。沒問題的,這還不是結束,我們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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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在體育館見到黑子了,果然如同想像的是個很有趣的學弟,雖然目前好像還無法突破那座看不見的牆,不過相信遲早會度過。醫生說我可以出院了,我下禮拜就會回學校,也會去社團練習。』

  回到病院收拾隨身物品的木吉在傳完訊息後闔上手機,環顧著住了一年的病房。

  半年來只有用簡訊相互聯絡,除了錄像帶以外沒有再見過對方,應該說他這半年其實只有見到里子而已。不過也是多虧有里子在才能跟上學校進度、跟知道所有社團學弟的個人能力及社團情況,而額外的、不重要但有趣的小情報通常都是由伊月的簡訊附帶傳遞過來,至於日向從那天之後就沒有再過來病院露臉,這也正常,畢竟以他性格來說,會主動來看他那天真的會降紅雨、或是他生病剛好來看病吧。

  沒問題的,全部的人,他都一樣喜歡。

  不會少,但也不能多。

 

  ※  ※

  

  當再次見到對方時,木吉覺得自己做了半年的心理建設一點用都沒有。

  原本以為會隨著時間而漸漸衰微冷靜,或許是曾經衰退了些,但又宛如初生春草從日漸遠離的冬日再度復甦過來。

  所以他只能告誡著自己,不能太關注著對方,尤其是相處不能太靠近,就像現在保持著君子之交的友誼距離剛剛好。反倒是跟里子、跟日向之間的相處就沒什麼壓力了,而且日向家還跟自己家方向一樣,所以常常纏著不是很情願的對方一起回家,順便討論社團的事情。

  但久了以後,又覺得好像矯枉過正,所以某天要去探望祖父母時,就在練習結束後順口邀請伊月要不要一起去、奶奶還蠻想他的,對方思考了下沒多少猶豫就答應了。

  那天晚上在爺爺奶奶家吃完飯以後,因為爺爺將伊月誤認成自己的女朋友要自己非送對方回家不可,不可能違逆爺爺的意思,自然就順便送對方回家。

  後來伊月在路上笑著說起了之前爺爺也很常誤認的事情,但看起來並沒有絲毫被誤認成女生的不悅,也有可能是習慣了。對方略長的黑髮在月光下盈著淡淡的光輝,端正的臉龐跟細長的眸子盈著比起平常的謙沖更為真實的笑意時,木吉當下湧起一股衝動──然後壓抑。

  不論是將對方的臉龐抬起落下一個吻,或是握住對方的雙肩告白、再將對方攬入懷裡,都不是現在的他能做的事情。

  

  而且,不光是現在不行。

  他也不可以。

 

 

  升上高三了以後,某天在圖書館唸書時,這樣深深藏起的情感最後還是被里子發現了。

  原本對方只是在一起唸書的空檔閒聊問著,『鐵平,你有喜歡的對象嗎?最近我朋友一直在問我是不是在跟你交往,否認他們也不信超煩的。』

  接著本來只是撐著頰隨口抱怨的里子看到自己的臉,馬上將手放下坐直了身子,用著小心翼翼的口氣謹慎問著,『是誰,莫非是不倫?』

  他失笑著馬上否認,到底剛剛自己露出了什麼表情讓里子這樣誤會,讓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他記得自己雖然怔了一下但應該有露出平常的笑容。

  『那』里子皺起了眉頭,最後放棄似的悄聲問著,『是日向嗎。』

  『如果我有正值叛逆期、又老愛踩我痛腳但其實感情很好的弟弟,大概就是像日向那樣吧。』木吉若有所思的說著,接著他伸出手摸摸里子的頭,像溫柔的兄長一般,『如果我有你跟日向當我的兄弟姐妹,我的生活一定會很熱鬧──雖然現在就很開心了,我真的很高興能跟你們相遇。』

  聽懂木吉間接否定的意思,里子反而有點納悶,畢竟木吉除了跟自己就是最常跟日向在一起,除了親人跟隊友以外,從來不見木吉有將眼光投射到籃球跟他們以外的地方──然後,里子有些模糊的浮現出了一些念頭、想到了什麼,尤其是木吉高一住院以後的零星小事。

  她跟日向都是對方主動纏上的對象,因為鐵平暸解日向對於籃球仍有眷戀、知道她對日向的努力放不下心,所以他才鍥而不捨的纏著他們,就是不想讓她跟日向因為一時的賭氣而遺憾終身,畢竟高中生涯該是人生中最青春燦爛的一段,而且只有一次、無法重來。

 

  而從一開始、就一直平等的走在木吉鐵平身邊、陪伴他的,只有一個人。

 

  正想要開口時,木吉阻止了里子,『可以不要問嗎。』

  『真的是伊月?』但知道自己已經接近正確答案的里子還是沒有放過對方,心一橫的掀開那層掩蓋真相的蓋子,看到對方跟一開始一樣露出了微妙猶豫的複雜苦笑,已經印證了答案,但一想到平常的相處,里子只是覺得頭很痛,『鐵平,你需要藏得這麼深嗎。』

  木吉只能相對無語,最後只能努力微笑、乾澀的說,『大家,我都一樣喜歡。』

  『鐵平,需要我拿鏡子給你看嗎,你的表情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里子不置可否,『為何不試試看呢?』

  『我不想因為我的感情而害了另外一個人的未來。』木吉最後還是承認了,但這番話讓里子微微瞇起了眼睛,有些危險的氣息。

  『就算對方也有可能喜歡你?』里子這個問句讓木吉怔忡了下,木吉也從來未思考過這個可能性,因為本來就不打算踩上起點的他不需要任何的期待。

  『──那也一樣。』

  里子本來還想說什麼,但是木吉苦笑著拒絕再繼續這個話題。

 

 

  再更往後推進了一段時間,連在這方面並不那麼精明的日向也發現了──或許是里子跟他商討──然後被日向叫了出去。

  在無人僻靜的後校舍空地,宛如談判一般,日向極度不爽快的質問著他。

  伊月是日向從國中時代延續至今的親友,不會容忍自己的心意也是正常的,儘管他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出手。

  但出乎意料的,顯然不贊成的日向卻不是為了要阻止,而是質疑。

  『伊月那個人雖然愛講冷笑話讓人無力,但他個性細心冷靜,再加上外表還算端正、也是常被人告白追求──包括男的,雖然他從來不提,但我以前曾不小心撞見過一次現場沒讓他知道。但從以前到現在我沒看過他在感情上對誰特別有興趣,或特別上心。』

  『除了我跟他家人以外,你是我第一個看過他特別上心的對象。』覺得有些變相炫耀自己在伊月心中的地位,日向頓了下,原本想要解釋自己的語病,但最後還是繼續講下去, 『但他沒自覺,我也覺得你大概沒發現,所以我也不想特別去管你們。不過當我從里子那邊知道的時候,一時之間,我還真不知道是該去搖晃伊月、還是乾脆來打醒你好。』

  『說真的,我完全看不出你對待伊月跟對待大家有什麼分別,你一直都是那種『我大家都喜歡』的博愛態度,我敢賭你以前鐵定被女生用這種理由甩過!』

 

  的確是有。木吉有些意外平常看起來該是感情鈍感的日向其實看得這麼透徹,他以前的確被這樣甩過,通常主動要求跟他交往的女生最後都是清一色哭著說『對你來說我跟別人有什麼不同?』,當時他其實不太懂對方的意思是什麼,明明他已經儘可能在籃球以外的時間認真照顧對方任性的要求,但最後卻只得到這樣的結論,就也只能無奈的分手。

  跟別人有什麼不同?當然有啊,不就是我的女朋友嗎。當時還很納悶的想著,但他還沒傻到不讀空氣就說出口去刺激已經哭得梨花帶淚的對方。

  後來,當他喜歡上伊月以後,他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麼膚淺。

  以前的自己因為挑不出對方有哪裡他不喜歡,就以為那應該是喜歡,所以總是輕率地答應女生的告白、跟對方交往,然後被甩。被甩時心裡也沒有絲毫疼痛,甚至覺得被甩也無所謂,反正他仍然『喜歡』著對方。

  一直到後來,他才懂了。對她們來說木吉鐵平的女朋友變成只是一個名義擺在那邊好看而已,自己對待她們跟對待別人其實完全沒有差別,讓人無法忍受,尤其真正喜歡他的女生,反而會忍痛的快刀斬亂麻跟他分手,因為不想再繼續破壞美好的回憶跟對自己的感情。

  伊月跟別人有什麼不同,除了不想拉他下水走這趟不好走的路以外;那一定是自己無法接受萬一跟他交往,要是跟以前一樣在一段時間後乾淨的一拍兩散該怎麼辦。

  以前發生過的事若再次重蹈覆轍他無法忍受,但他不知道該怎麼改變自己平常的態度,因為已經有太多次他覺得自己明明就有努力改過、但對方仍不領情的例子。所以他寧可束縛自己的心意跟腳步,將對方小心翼翼的珍藏在心底呵護。

  然後,一直看著他,得到幸福。

 

  『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就告訴他!』日向有些煩躁的踩著地上的枯枝,『我直接挑明講好了,雖然他還沒有完全的自覺,但伊月他明顯也是喜歡你的。』

  『你不用那樣看著我,我知道我今天來的確是多管閒事,但我才不在乎你對我的看法。』日向面對著木吉稍微流露出心底情緒的眼神壓力卻毫不退卻。

  『…我知道了。

  『你知道個頭,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想敷衍我嗎!』日向像吃了火藥一般,聲音整個火大了起來,『我告訴你,最後通牒我已經下了,如果你不去的話,我會去跟伊月談的!』

  『在那之前我只想說──什麼你不想拖對方下水,這理由簡直可笑至極!我告訴你,木吉鐵平!』日向靠近木吉然後用力揪起對方的衣領,由下往上狠瞪著對方,『你這個大白痴沒有權力替伊月決定任何事情!』

  『所以跟他說清楚,兩個人一起決定!』講完後日向用力甩開木吉,不高興的後退兩步,依然瞪著對方,『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不是你一個人就可以擅自決定畫下句點的!』

 

  日向不待他的回應就氣沖沖走掉,然後當天晚上他就收到了伊月傳來的訊息──『有事想要跟你談談,明天放學有空嗎?』

  看著這樣的訊息,咋舌日向效率也太快而有些頭痛的木吉不知道自己是緊張還是怎麼的,突然開始考慮乾脆豁出去的可能性。

  時間很快就在思考間過去,還沒得到一個結果就到了放學時間,然後桌子對面已經坐著較晚入席的伊月,雖然不齒自己現在的決定、但木吉還是想先看看情況再說。

 

  「這件事有點難以啟齒。」伊月直直望著木吉,講出的開場白不禁讓木吉的心忐忑的提到了喉嚨口。

  「嗯…前陣子學弟跟小金井他們不是對火神起鬨嗎。」伊月提出的事情木吉當時雖然不在場但有聽聞過,主要是因為小金井他們撞見有名的可愛學妹跟火神告白但火神拒絕的場景,後來在更衣室時小金井他們就對交交女朋友也沒什麼啊的事情起鬨了起來,但火神最後還是一臉狐疑說應該沒有交女朋友的必要吧,讓大家不禁鎩羽而歸。

  「我知道這件事。」木吉本來以為會聽到的,但實際聽到是不相關事情的落差感讓他瞬間有點若有所失。

  「前兩天,我不小心看到了。」伊月有些吞吞吐吐的說著,「你也知道我有鷲眼,所以一開始我本來只是覺得火神跟黑子在空間上來說距離有些太過靠近了,但當我轉過去時就不小心目擊到現場。在那一刻就知道為何火神會說沒有交女朋友必要的原因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雖然伊月講得很隱諱,但木吉可以想見在這種時候提到黑子,必定是伊月看到了兩人比平常更要親暱的行為,雖然不知道到什麼程度就是了,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就算黑子有misdirection,大概也不會是寡廉鮮恥的大膽親熱,但起碼仍是足以證明兩人有關係的程度。

  知道木吉已經猜到自己想說什麼的伊月點點頭,「其實與其說我無法接受,不如說太過驚訝吧。所以才想找人談談。」

  「不過其實仔細想想,依他們兩人之間慢慢建立起來的羈絆來說又覺得順理成章。黑子他雖然外表看起來溫和平靜,但內心十分的倔強固執,火神雖然外表看似衝動莽撞,但其實行動前都有思考。以這樣的兩個人來說,決定在一起了,可能就不會再分開了,不管外力如何影響。」

  「說來也是,身為學長其實我們沒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地方,大概只能用溫暖的眼神守護他們吧。」木吉平靜的說著,而伊月則是微微一笑。

  「是啊。呼、說出來舒服多了,不然一直卡在心底好難過,謝謝你,木吉。」將眼前的紅茶喝完,伊月站起身,「今天想跟你一起去探望奶奶他們,不知道會不會打擾?」

  「當然歡迎囉。」木吉也將眼前飲料解決,拎著書包跟著伊月走出了店裡。

 

  雖然待在店裡的時間沒有很久,但因為離開學校的時候也挺晚了,所以天色倒已經完全暗下,路燈剛剛亮起,昏黃的光暈照著枝頭才剛開始微微轉黃的葉子昭明著時序,才剛進入秋天,儘管晚上了溫度仍頗為宜人,而尚未完全枯黃的植物讓道路上幾乎難得見到一片落葉。 

  木吉的祖父母並不是住在熱鬧喧囂的路段,所以本來還有的三三兩兩行人跟車輛,到越靠近爺爺奶奶家時已經連路人都鮮少擦肩而過。

  若是要深談或許現在就是好時機。看今天伊月的反應,感覺日向還尚未行動。

  伊月也喜歡他嗎。

  他一直避而不想,但若是伊月不介意被自己拉下水,那自己究竟會如何行動呢?

  …依然是無解的難題。

  實在猶豫到連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真的連一點乾脆豁出去的男子氣概都沒有!真是沒用!

 

  「…木吉,我今天,還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伊月在轉一個彎就即將到達目的地前的巷口停住了腳步,只差一步就會踏進路燈照在地上的光圈中,而剛好多走了幾步的木吉就站在路燈下,但儘管有點暗木吉仍然可以藉由光線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沒有微笑沒有生氣,只是不卑不亢的平靜望著他。

  「其實我今天放學是跟黑子一起走的,我已經跟他談過他跟火神的事情。」伊月雖然看到木吉出現疑惑的神情,但他並沒有打算解釋而繼續說下去,「黑子問了我一件事情,他說他之前當值日生去丟垃圾時不小心撞見…嗯,我被告白的場景。」伊月停了一下,才開口,「被男生。」

  「因為這次對方挺糾纏不清,甚至逼問我是不是因為有喜歡的人的關係,甚至還提出了是不是日向或其他男性的猜測,雖然日向的部分我否認的頗為堅決,但另外一個可能性我在否定時或許出現了些許猶豫的神情,所以似乎有從中段看到尾的黑子才有些猶豫的開口跟我說,『在那一刻我覺得前輩應該也有喜歡的人,雖然我並不知道前輩想到的是誰。另外,而我跟火神君的交往就算曝光了也不要緊,只要前輩能夠理解就好。』」

  「當時黑子這樣說著,我卻只想著『原來我有喜歡的人啊』怎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呢,但我那一刻在否定時,腦海深處確實彷彿模模糊糊閃過了一個影子,雖然當時的我沒有馬上發現,但後來想想才發現的確是如此──」

  「我喜歡你,木吉。」

  平靜的說出以後,伊月微微一笑,「你不需要為難,我只是單純想要說出口而已。今天先跟你提到火神跟黑子的事情,或許是有些刻意在試探你對男生之間的感情的看法,所以最後我決定告訴你。我們都已經高三了,我不想為了這件事情留下一輩子遺憾。」

  「──那,就這樣吧。晚安,木吉,幫我跟爺爺奶奶問好。」伊月仍然微笑著,柔軟的黑色髮絲被夜風輕柔的吹拂,平靜的眼神直到欲轉身離去以前都沒有轉開。

 

  但,木吉沒讓伊月踏出一步,就拉著對方到了路燈下,直接從後方擁住伊月,鎖進自己的懷裡,那是一個用著幾乎快要折斷對方的力道緊緊擁抱。

  木吉突兀的行為讓伊月本來清明的思考變得一片混亂,不太理解現在到底發生什麼事,只能感覺到溫熱的水珠不斷地落到自己頸項間,以及對方一直嗚咽講著的很多聲對不起。

  不敢貿然推開對方的伊月不太懂木吉的對不起是什麼意思,明明沒有想要得到對方的回應,為何哭泣的不是自己反而是對方。

 

  「不需要跟我說對不起啊」伊月看著高掛在夜空上的月亮,有些安撫意味著輕拍著對方錮住自己的手臂,無奈的輕聲說著。

  「我不太知道你真正在交往的對象是誰,是里子、還是其他女生?更甚你可以接受男生之間的感情、所以其實是跟你感情很好的日向?不過不管是誰,我都沒有競爭的打算…所以,別覺得為難、也不用道歉,木吉,我沒關──」還來不及說完,就被對方硬轉過身,然後、

  無法思考然後。

  只覺得腦海彷彿快要溶化般,對方的氣息充滿掠奪性地融入了自己的身心。

  被迫向上抬起頭的伊月只能從木吉髮絲的縫隙看到上方路燈的光芒,炫目到讓只能直視著光芒的他不禁下意識地閉起雙眼,襲捲全身彷彿燃燒般的熱燙不知道是因為燈光的熱度還是對方過於緊密的擁抱害的。

  一直到對方肯稍微放開他以後,伊月慢了好幾拍的思考能力才有時間重整恢復,然後慢慢了解到自己的初吻就這樣送給了自己第一次主動告白的人。

  「早知如此委屈你,就應該我先開口,更甚由日向先跟你談完再來罵我都比較好。」木吉用著自責的表情喃喃著,不過伊月並不太懂他的意思,為何會談到日向?正想要開口詢問時,木吉直視著他,雙手抓住他的肩頭,很緊但不會讓他感到痛楚。

  然後,告白。

  「伊月,我喜歡你。也是那種喜歡。」

  「呃…你騙人?」雖然已經有剛剛被親的事實,但伊月還是下意識的如此反應,「我不覺得你有特別喜歡我?」木吉對於伊月這個反應有些好氣又好笑,但以自己平常的態度來說實在不能怪對方這麼想,莫怪連里子都質疑他『需要藏得這麼深沉嗎?』

  最後木吉只能正色著,並堅定的重複,「我喜歡的是你。一直只有你而已。」

  「但是我並不想耽誤你,畢竟你們都知道,我以前跟女生交往後每次被甩的原因。」不僅是國中時代如此,高一還未受傷時,也有過幾次跟同年級女生短暫交往的經驗,而籃球社有些對感情比較敏感的同伴都知道原因跟結果,當然也包括眼前的伊月。

  「嗯」溫柔博愛的木吉鐵平,自己班上女生也曾經有過受害者。但其實自己對於這層面並沒有想這麼多,主要是沒料到會得到對方的回應,伊月想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可是我呢、『就算可能受委屈,但我仍願意委身於你』。」

  「雖然這句話會很令人動容,但是、連這麼重要的話,也要用冷笑話嗎?」

  「我只想跟你說我們彼此彼此,這也是我老被女生甩掉的原因囉。」伊月一臉正經的揶揄了一下自己。

  「不嫌棄的話,以後請多指教。」然後伊月微微仰頭,伸手拉低了木吉的身子,主動的親吻對方,最後才笑著說出,「另外,這就是我媽每天在我爸出門前都會實踐的『要常常kiss、人才不會氣死!』」

  「伊月」木吉有些脫力,但看著伊月現在神采飛揚笑得燦爛的模樣,實在讓木吉不禁將對方拉入懷裡,決定再身體力行的實行一下對方所謂的才不會氣死的kiss。

  ──不忍說笑點雖然冷,但身體力行起來感覺真的挺不錯的。

 

 

  唔、突然有點期待對伊月講出『親手脫掉戀人的制服可是男人的至福!』這句話時對方的反應。

 

+END+

第一次讓我打上END的一對〈都一萬多了根本不是短文啊啊啊(被踩扁的叫聲)〉

寫這篇主要是想要補完原作一個沒有解清的點XD

就是那個,木吉明明住了一年的院卻沒有被留級!實在太奇怪了^q^!所以就自己擅自幫忙解釋原因了(爆)

因為是依附在原作上的衍生,講一下用到的原作梗:

1.關於木吉的爺爺奶奶的事情,目前看起來是只有伊月知道 (回憶篇木吉自我介紹的部分

2.木吉提到爺爺奶奶時有回憶圖,是和式的房子,而且奶奶真的看起來超高!!

3.木吉跟伊月、里子有互傳簡訊的習慣,但日向應該沒有(感覺他收到也不會回ww),根據是在於木吉出場那一回是由看完關上手機的伊月轉告大家說木吉下禮拜回來。因為大家態度非常自然,一般來說應該是很習慣是伊月收到對方簡訊了這樣^q^

 

最後的小番外──


  「教練,能不能把木吉的訓練加多一點、讓他累一點。」伊月有些支吾的拜託著。

  「為什麼?」里子不太理解的詢問。

  當里子問原因時,讓伊月不禁沉默了下,總不能老實說是因為晚上木吉太...了吧(默

 

  『因為不把木吉的精力耗竭晚上就是我的浩劫了啊!』等等這句太棒了!!這讓伊月不由自主將這雙關梗脫口而出。

 

  里子微微一笑,可以看得出太陽穴已經對於對方放閃光的情況露出青筋。

  「駁!回!」非常用力的、咬字清楚的,拒絕。

 

  活該被浩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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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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