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木吉前輩穩定攻略中
〈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其實正在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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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東京人一向都給人冷漠的感覺,就算本來不是東京人,住久了也還是會被潛移默化,不過眼前的男人卻截然不同,是因為這裡是雖在東京卻仍然感覺老土過時的巢鴨,所以才相反的仍保有人情味嗎。
但是這樣的態度,反而讓人很不習慣。默默思考著的青峰有些笨拙的用湯匙扒著牛丼飯吃著。
木吉在把眼前的便當解決後,還耐心的等青峰吃完才俐落的一起收拾到廚房去,邊洗滌著邊說,「青峰君,因為今天我是值晚勤,本來是想說吃完後在陪你去找你住的地方,不過看來是不需要了,等等我會幫你把行李搬去你房間,你今天應該也累了,就多多休息吧。晚上我會趁巡邏繞過來送晚餐給你。」
已經打開電視開始看的青峰過了一陣才懶洋洋的應了聲。而整理完、走出廚房的木吉似乎也不覺得他的熱心純粹是自討沒趣,只是笑瞇瞇的開始實行剛剛所說的事情,將他的行李搬進去了他未來的房間。
木吉弄了好一陣子,大概一個節目都結束了才再度出來,並且好像還去沖了個澡才走回房間換衣服,等到他再出現在自己眼前時,已經整裝完畢的穿好了警察制服,就連帽子都也已經端正的戴好,雖然仍然人畜無害的笑著,但從眉眼間透出的正氣,完全就是一個警察,不會有人懷疑。
木吉跟他打了個招呼就出門去了,在那之前也細心的留下了他的手機號碼跟派駐派出所的地址電話,以防有什麼不時之需就可以呼叫他過來。
看著電視轉了一陣子頻道後,對於假日無聊的電視節目感覺到有些厭煩,青峰乾脆關掉電視,然後將遙控器放在紙條上壓住省得又飛掉。既然對方都已經幫他搬好行李、還要他好好休息,那也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一進房間後,青峰當下有一種目瞪口呆的感覺。
如果現在木吉在他身邊,他大概會下意識瞪著對方然後反應道,『你是我媽嗎!?』
雖然是說要幫忙,但他以為木吉頂多就是幫他把紙箱跟行李袋搬進來而已。最多看在自己手不方便的份上,幫忙拆開封箱膠帶就也很了不起了──全部都幫他整理完歸類好是怎麼回事!?
好吧,身為男人他行李當然不會很多,所以退一萬步,他也勉強可以忽略木吉幫他裝上棉被套跟枕頭套還有鋪好床單的床鋪,然後還整理他紙箱內的衣物,將不掛會皺的衣服跟他的警察制服都一起整齊的掛入衣櫃內──那是有沒有這麼熱心到連內褲都幫他收納到抽屜裡頭去!?
青峰坐在床舖上,環顧著昨晚他睡時還是空蕩蕩的房間,今天他連小指頭都還沒動一下,現在就已經裝滿自己的東西,完全變成屬於他的房間,他除了瞠目、只能結舌。
就算是搬家工人也沒有整理到這麼貼心的,實在……木吉這個人真的是怪爆了!!青峰突然覺得有點頭暈目眩,也不知道是生理還是心理上的因素。
反正木吉怪是他的事,管他的!決定不再多想的青峰躺在床上拉起被子倒頭大睡。
只依稀記得夢境很亂,跳來跳去的,沒有個聚焦點。好像夢到了小時候穿著裙子緊跟在自己後頭的五月、國中時代跟他一起暢快打籃球的火神,好像也夢到了勾起難得笑容稱讚自己做得很好的赤司、闔上眼靠在自己身上安心睡著的冰室……以及雖然微笑著,眼淚卻無法自制的流下,跟自己說再見的黃瀨。
然後,還有……
睡得迷迷糊糊之際,被手臂上突然傳過來的溫熱感觸而驚醒過來。青峰直接跟那雙也顯得意外的眼睛對上,但木吉的眼神馬上從意外迅速轉為歉意,然後開口道歉,「不好意思,好像嚇到你了。我只是想要幫你把右手從被窩裡拿出來而已。」
木吉似乎看出他微瞇起眼的不悅,繼續解釋,「護士小姐有指示說為了要讓石膏盡速乾燥定型,所以不能被衣物或棉被覆蓋,剛剛回來,本來只是想過來跟你知會一下晚餐跟藥都放在外面,不過看到你棉被似乎蓋得太緊了,所以才想說幫你移出來。雖然有特意放輕動作了,但好像還是打擾到你睡覺了…」
青峰看著木吉搔搔臉頰,似乎滿懷歉意的樣子,讓他皺起眉頭將打石膏的右手移出、放在棉被外頭,「這樣可以了吧。」
木吉微笑著點頭,然後戴起放在身邊的警帽後才站起身道:「那晚餐我放在外面,吃完了記得要吃藥。」
「你是我媽啊!」青峰啐了聲,還是忍不住將今天心裡想過的抱怨脫口而出,而木吉只是笑了笑,「我確實是有些多管閒事了,我先回去巡邏。」說完後,就走了出去,沒多久就可以聽到從公寓外頭傳來腳踏車吱嘎的聲音,然後漸漸遠離。
本來還有熱鬧感覺的房間一下就恢復了沉靜,應該很習慣了才是,但青峰心中卻不曉得為何竟然出現了莫名的感觸。然後他甩甩頭,歸咎於只是因為木吉很怪又很囉唆,所以一時之間不習慣罷了,然後站起身走去房門外把晚餐跟藥都解決掉,再看了看電視等到倦意又回升時才又回頭睡覺。
這次他沒忘記要將右手放在被窩外頭。
※ ※
坐在可以看到窗戶外頭馬路的辦公桌前,青峰不由得吁了一口氣,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也有一點勞碌命的體質,根本閒不得。
快一個禮拜前、也就是自己受傷後的第一個上班日時,還是只能乖乖依照赤司的指示認命的去巢鴨警察署報到。在經過櫃檯小姐雖然極力掩飾但仍然感覺得到失禮目光的打量,讓他不耐的把警察證件拿出來後,才終於被領去見自己的頂頭上司。緊皺眉頭的他不悅撇嘴,開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長得一副壞人臉。
被帶到署長辦公室前,青峰用左手敲門,得到了對方的允聲後才推門進去,不過沒料到坐在辦公桌後方的人,也就是他現在的頂頭上司,竟然是以前他在警察學校時輔助老教授教犯罪心理學的今吉助教──他看,現在可能要改口叫今吉署長。
的確當初對方就是特考組出身的人,從那時到現在也過了好幾年的時間,不過在這半短不長的時間內,能夠當上東京的、雖然只是地方性的警察署長,這晉升的速度也已經算是非常優異的了──而且現在是自己的上司。
對方看到右手吊著三角巾的自己倒沒有很意外的樣子,也是,赤司應該知會他情況了。而那個笑得有些狡猾的樣子也沒什麼變化,今吉手上拿著自己遞過去的履歷並未翻閱,第一句話就是好久不見,看來也是認出他來了。
當初在犯罪心理學的課堂上,因為是學科而不是術科,其實他沒有什麼突出的表現,不過當時的今吉助教偶而會跟教游泳的若松〈都不知道為何把自己當成眼中釘,只不過自由式贏他而已〉一起去靶場練練,可能那時候今吉就對他在靶場上的表現稍微留心了吧,甚至還頗為賞識。
而現在的今吉署長只是對他笑了笑,接著就裝模作樣的故意嘆一口氣說可惜,他本來很期待從赤司那裡調過來的自己能在他手下能做出一番事業的,但現在看來只能暫緩。然後就交代著往後一個月他可以待在宿舍靜養。
後來又想到什麼似的詢問,你現在跟木吉鐵平宿舍是一起的吧?在自己點頭後,若有所思的今吉露出一抹玩味笑容,看起來有點欠揍,最後才慢吞吞的道,那剛好木吉那邊內勤的女警請產假去了,就讓他幫忙把內勤的資料帶給你處理吧,你就暫時不用過來警察署這兒了。
意思是說,就算靜養也還是得上班。青峰臉色有些陰沉不定,就知道果然是隻老狐狸的對方沒那麼簡單放他無事一身輕去休病假。
今吉似乎有在評估著他臉色,然後又讓人不太爽快的笑起來,解釋道,現在警察署這兒人手也不是很足,要派人過去支援也是很棘手,雖然木吉說過他一個人應付得來,但多你一個支援總是更好,放心吧,薪水還是會照發的。
青峰聽了後臉色才緩了緩,雖然他並不是欠錢花,但總歸不是做白工,真要說、還是自己賺到了,畢竟依現在這個傷殘情況,能有多少效能還有待商榷。
當晚木吉回宿舍卻沒有帶內勤的文件回來,問起他難道今吉沒通知嗎?那個傻呼呼的男人只是微笑的說等他傷情況穩定一點後再移交給他,要自己先安心靜養。讓他只能用這個人真怪異的眼神看著木吉,不過到底還是沒悖了對方的好意。
但在宿舍狂睡了三四天之後,他還是生平第一次覺得睡覺這麼煩,接著剛滿一個禮拜他就覺得自己要瘋了,除了睡覺看電視吃飯以外幾乎什麼都不能做真的讓他無聊到快要發瘋,睡飽吃吃飽睡的當豬養生活沒想到一點也不適合他。
雖然木吉也沒特別禁止自己出去散步,只有像個老媽子一樣每天在出去執勤前會提醒自己不要做太大動作的行為,但他人生地不熟的,走出去看又都是住宅區的模樣,通常他就逛到附近的便利商店再走回宿舍而已,除了店員還是沒有碰到幾個人。
吃飯時跟木吉提過以後,對方評估了自己身體回復狀況後就提議道,反正都是要處理資料的,不然乾脆跟他一起去派出所直接在那邊電腦處理好了,總也能接觸人群透透氣。
看著站在派出所外頭的木吉,總算從無聊宿舍內解脫的青峰難得提起興致地開始觀察。
因為這裡是巢鴨車站前的派出所,所以外頭除了車多也人來人往,不過青峰也意外發現明明是最該忙碌冷漠的車站前,經過的人流卻都會對木吉打招呼,甚至偶而還會停下腳步攀談幾句。
而木吉也似乎都認識一般,總是叫得出對方的名字、甚至了解對方最近狀況慇勤詢問是否有好些,這難道是派駐警員必備的記憶能力?他還真沒待在這種地方性小派出所的服務經驗,實在不知一般情形為何。
等到早上通勤時間過了、車站前人流變得較少以後,木吉才摘掉帽子進來喝口水喘口氣,笑笑的問他受傷的地方怎麼樣,如果有不舒服的時候隨時跟他說一聲就可以先回去宿舍沒關係。
好不容易才出來透氣,當然不會輕易回去。青峰白了木吉一眼, 啐了聲道,「我說你啊,到底以為我傷得多重,你根本不需要這樣小心翼翼的對我。」
「…… 不過這段時間多虧有你幫忙,謝啦。」這樣老實的道謝,青峰也有自覺異於平常態度,所以目光也沒直視木吉就將眼神轉開,至於是不好意思還是覺得羞恥倒是不得而知。
「……啊,你說幫你擦背跟洗頭啊?不用道謝啦。」露出微些苦惱神情的木吉很認真的抱胸思考了一會兒,才好像想到什麼的恍然大悟笑道,但內容讓青峰忍不住抬眼瞪了木吉一下。
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等於廢了慣用手的傷,沒想到會對日常生活造成這麼大的麻煩,也是他始料未及。幸好還有左手能動,不然搞不好連上廁所都要木吉幫忙扶著,那就太崩潰了。
但洗頭實在不是一隻手就能辦得到的事情……如果他現在還有交往中的人還能不客氣的麻煩對方,但就算有,也不可能隨時快遞到自己身邊。
而眼前這個男人,則是在第一天他拼著一口氣自己洗澡結果差點把整個石膏打濕後的隔日晚上,在他正覺得有點麻煩的想著總不能每次都找美容院洗頭時,就已經理所當然的在浴室等著,甚至還準備好要幫忙自己洗澡洗頭的工具,例如可以坐著的塑膠小板凳以及必須將自己打石膏的右手包起來才不會弄濕的塑膠袋等等。
至少要一個月,與其想著不知道麻煩誰來做這種其實還挺狎近的事情,最後決定還是別捨近求遠,畢竟麻煩就近的室友才實際些。反正對方都已經看過自己醜態,而且木吉也沒表示出什麼不情願的意思,青峰決定就乾脆都麻煩對方算了,反正把柄也沒差再多加一個。
雖然已經變相的豁出去,但他還是不想直說,沒想到沒神經的對方還是直接挑明開來,實在是讓人受不了。
+待續+
其實第一回一開始的對話就是今吉跟若松的對話,所以(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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