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柯/降新
*私設M22在漫畫最新進度(1018-1021)之後(畢竟1018才剛提到世紀末魔術師,那M22在M3之後也很合理(?)吧。
*但因為M22發生在5/1前後,所以代表還沒有到夏天的倫敦篇也沒有秋天的修學旅行篇喔(在那之前已被公安截胡的意味
**
在對灰原哀說出,『這是最後一次』的時候,坐在電腦前的女孩支著頤、斜睨著江戶川柯南,心智年齡遠超年幼外表的成熟女童一臉不信。
「說實在的,我不太相信江戶川同學的保證。」不曉得替對方解了多少次圍的灰原哀,十分有資格這樣嘲弄對方。
「…我之後,會跟安室先生繼續住在一起。」本來並不打算事先說明的江戶川柯南,明知道對方可能會強力反對,但為了拿到解藥還是下定決心說出口。
「你說甚麼?」本來以為是分不清楚輕重緩急的戀愛腦大偵探,又一次想要解毒藥變大去安撫他那痴痴等待的青梅竹馬,但對方突然拋下的爆彈,讓灰原哀有些慵懶的坐姿馬上正襟危坐起來。
本來天鵝號事件結束那一天,對方消失整晚的行蹤就已經夠可疑了。雖然他後來是有跟露營完回來的他們解釋,所以自己跟博士都知道他是為了照護對方為他受的傷,再加上妃英理也還沒有離開毛利偵探事務所,所以這段時間某人才一直住在對方家。
但短時間的滯留跟長時間的同住,可是完全不一樣的意義。
「就算對方實際身分是公安,但他也是『波本』,只要你跟對方長期住在一起,苦艾酒那邊遲早會知道,你確定這個決定適當?」灰原哀嚴厲的盯著江戶川柯南,要對方認清嚴重性在哪。
「我跟安室先生已經討論過這一點了。說來也奇怪,不知道為何苦艾酒在當初黑衣組織讓『波本』出動時,就已經先跟他約定好了,要他絕對不能傷害我跟小蘭。」
雖然他多少有感覺到苦艾酒對蘭的情感相當特殊,不過沒想到連自己也屬於對方保護的範圍,難道這是對方當初放過他也不跟組織說他身體變小的原因嗎?甚至為了保護蘭跟他,不惜在『波本』面前暴露出這幾乎等同於弱點的要求。
真正身分其實是公安的『波本』自然願意接受這個要求,雖然在任務途中,但降谷先生還是盡量避免傷害一般民眾,而且答應後還等同得到對方的把柄,何樂而不為。
若非『波本』是NOC,苦艾酒這樣的要求根本是適得其反,反而會讓自己跟蘭落入組織的眼中。
果然…非離開不可了。就算真被懷疑,視線也只能集中在自己身上,絕對不能拖累到蘭。
「再加上安室先生…應該說波本在組織裏頭的行蹤跟住所都是保密的,就連最常一起行動的苦艾酒也不知道,所以目前是還不用煩惱這一點。」柯南緩緩道來跟安室透互相交換情報後的討論結果。
「不過萬一苦艾酒真的發現,他也會跟苦艾酒解釋,是因為我已經發現他真實身分是『波本』,所以他已經用小蘭他們一家人的安全來威脅我不能說出去。但礙於他跟她之間不能傷害我或小蘭的約定,所以不會殺我,只打算就近看住我。要我搬出小蘭家跟他一起住,正是一種變相的軟禁。」
「在苦艾酒明知道你不會束手就縛的情況下,你覺得她會如此輕易相信這種解釋?就算不談她的多疑敏銳,你難道能確定『波本』不是真的想趁機軟禁你?」
這段時間到底發生甚麼事情,讓對方心境轉變如此劇烈?
雖然在她知道對方是公安以後,回想以前自己還在組織時,聽說過的、波本經手過的案件,就連她都不禁佩服對方了起來。
『波本』是頂尖偵探般的情報屋,在組織一直需要大量資金的情況下,他提供了無數大鱷的不利資料跟把柄,可供組織毫不費力地得到贖金。
所以提供了無數可靠情報的他,並不需要親自出動、甚至出手處決任何人,便已經迅速往上爬到想要的位置、得到了酒名。
而他提供那些資料情報,可以這麼說,幾乎全都是危害社會的毒瘤,人渣跟敗類。
就算必須潛身於惡、是個隨時有生命危險的NOC,但他仍然光明正大地藉由組織的手削弱、甚至除去了妨礙日本秩序的惡瘡。
在這樣黑吃黑、既懲奸也除惡的情況下,竟然沒有人懷疑過他。
畢竟持身不正才會有把柄,任何人都會覺得有這樣的情報再正常不過,雖然並不曉得波本的情報來源是甚麼,但組織對這種事情一向不太在乎,他們要的就是可以這樣毫不費力拿到大量金錢的結果,還不用特別收拾善後。
波本正是利用這一點心理,讓他就算待在組織內,也仍然可以堅守他的正義跟良心。
啊…她好像,有點懂了。
若對方只是『波本』,某人絕對不可能放下戒心,但偏偏…對方是為了保護日本才潛入組織的公安。
跟自己不同,就算一直潛伏於黑色泥淖中,對方心秉的正義從未因此被玷汙──
「灰原,我好歹也是有看人眼光的。我可是個偵探。」柯南苦笑著回應。雖然心中對此也毫不心虛,但不得不說眼前少女懷疑的言論可真的是一語中的。
但並不是組織的波本想要囚禁自己,而是回歸到最原本型態、連公安都不是的『零』,想要他。
雖然自己的心意還沒有跟對方完全同步,但他想把『江戶川柯南』交給公安的『降谷零』,然後全力以『工藤新一』的心神跟降谷先生一起並肩奮戰,直到黑衣組織消失為止。
「所以等我這次變回工藤新一、跟小蘭說清楚以後…直到組織覆滅之前,我都不會再跟妳要解藥了。」柯南對灰原哀伸出手,用著鏗鏘有力的堅定態度請求著少女的通融,「所以,拜託妳給我APTX4869的試驗品解藥,灰原。」
**
回到幼稚園時期曾經多次嬉戲的米花兒童公園,除了舊地重遊的懷念以外,不知為何反而讓人更深刻感覺到世界都已經不一樣了。
發生了太多太多事情,讓他的心情簡直彷如隔世。
他明明還記得小時候剛回日本以及第一天去米花幼稚園的回憶,也對努力做著櫻花胸章的女孩最後破涕為笑的模樣印象深刻。
可是本來存放在他記憶裡、那深深打動他心的笑容,早已被深深歉疚掩埋住,那股悠遠不斷的溫暖彷彿已經被遺留在過往。
「新一?」接到突然的聯絡、心急如焚匆匆忙忙趕來的毛利蘭,本來還開心能夠久違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馬,白皙臉頰因為奔跑跟興奮微微紅潤著,但在看到工藤新一看著遠方的寂寥背影之後,敏銳察覺到不對的毛利蘭,停下了腳步。
「蘭,好久不見。」由於現在的處境不能太引人注目,所以一直都在注意四周的工藤新一,很快就發現青梅竹馬的到來,讓對方頓時無路可藏
「不管你現在要跟我說甚麼,我可以不要聽嗎。」在工藤新一臉轉過來的那一刻,親眼看到對方表情的毛利蘭臉龐血色褪去,聲音有些哽咽。
「對不起,蘭。我知道妳應該也猜到了,這些日子我消失的原因並不是這麼單純,所以不光是上學、我連電話都很難跟妳連絡。」
在工藤新一消失、短暫出現又再度銷聲匿跡後,似乎已經發現了甚麼的毛利蘭不再像以前一樣對他毫無顧忌,而在他時間有限的倒數下,每次只能讓對方露出悲傷黯然的神情。
他還有多少額度可以供消耗?或許在蘭的專情之下,還有很多很多…
但他憑甚麼讓對方一直背負這樣的折磨?
「我被牽扯到一個很棘手的案子內,導致於我現在處境很危險。所以我之後會接受父母的安排,儘快離開日本。」幾乎說出了真相但又模糊了真實,工藤新一知道他這樣說出口,對方一定會一直為他的安危擔心,所以並不想說謊的他必須補上後半句的謊言與真相──畢竟一開始父親他們確實想要把自己帶到國外。
「可是,新一,我可以像之前一樣、」一直等你回來啊?
「但我希望妳……不要再等我了。」伸手包握住對方變得冰冷的手,工藤新一並沒有心虛地轉開視線,而是無畏地直視著毛利蘭的眼睛,衷心的感謝對方。
──謝謝妳,蘭,在我人生中一直給我溫暖,在我最徬徨的時候細心照顧我又一直等待著我,讓我不會迷失自己的方向,妳永遠、永遠都會是我最珍惜的寶物。
「直到事件完全落幕為止,我都無法再回來日本了。」這是遲了半年的真實告白。若一開始父母堅持要把他帶回美國,不得不走的他當時應該就會對蘭這樣說出口,並自白自己並不是江戶川柯南,而是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雖然刻意講述地輕描淡寫,但毛利蘭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其實真有生命危險的訊息,個性堅強的少女不可能在這邊放任青梅竹馬自己去面對危險,但在她還來不及說些甚麼的時候,新一對她露出一抹苦笑,那蘊藏的深沉痛苦跟萬般無奈讓她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我知道妳擔心我,可是我沒有資格帶妳一起走。」
不論是一個沒有自主經濟能力的『工藤新一』,或是自顧不暇的『江戶川柯南』,時限越來越短的『亡靈』,沒有任何資格可以將毛利蘭從毛利小五郎跟妃英理身邊帶走。
更別提,他現在處在一不小心就會讓身邊所有人陷入危險的處境裡。
當初是在自己割捨不下蘭的堅持下,父母才順從了他的決定。但回頭一想,如果當時真的跟父母一起離開,現在也不會拖累到蘭他們一家人。
可是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這段成為江戶川柯南的時間裡,認識服部、灰原、赤井先生跟茱蒂老師他們……以及,降谷先生。
或許他在事件結束後再回到日本念大學時,還是會見到與自己齊名的西方名偵探服部,或許他依然會在課餘抓捕怪盜基德,或許到了美國的他還是會因為黑衣組織因緣際會認識FBI的赤井先生跟茱蒂老師他們,以及為了拿到恢復正常身體的解藥、會見到已經接受FBI證人保護計畫的宮野志保,但是降谷先生……
組織的波本就不會因為懷疑小五郎叔叔,而化身私家偵探安室透出現在大家眼前。
在美國的他不會接觸到波本,回到日本的他也不可能認識最講求秘密執行、連家人跟戀人都不可以分享機密的公安降谷零,就算他可能就是殲滅黑衣組織的重要一員。
那種情況下,降谷先生,會變成他非常感激、但只是代表日本公安的一個符號。
在那樣兩人生命軌跡平行前進、卻永無相交一日的世界中,對方就算被發現是NOC而被滅口,他也不會知道,依然事不關己的平安活在美國彼岸。
他不會知道他的犧牲,也不會知道他的過去,更不會知道他的孤獨。
光是想像,他就不寒而慄了起來。
他無法想像不認識降谷先生的世界,更不想讓降谷先生自己一個人孤軍奮戰。
不管是蘭、還是降谷先生,他都必須負起責任。
「……確實,我不可能跟你一起離開,新一。」毛利蘭有些黯然,但自小負責任的她不可能為了少女戀心拋下一切跟對方私奔。而且在對方不想拖自己下水的情況下,她更不能因為初戀的情意、任性執著地跟隨對方,那只會害自己陷入危險,導致對方處境變得更加糟糕。
「但你不能剝奪我作為一個朋友,期待你安全歸來的權利。」毛利蘭堅毅的抬起頭,歛去少女懵懂情意的眼眸,閃爍著明亮篤定的粲然光輝。
「等一切結束,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新一。」
「……好,我一定會回來再見妳一面的。」工藤新一看著眼前蛻變成熟、不再是自己口中愛哭鬼的青梅竹馬,從4歲遇見對方以後不管碰到多少事情都不曾流過淚的他,彷彿為了弔念再也回不到從前的往昔,眼前不禁朦朧了起來。
再見了,蘭。
雖然現在妳可能會很痛苦,但我知道,不久的將來,妳就會發現我的存在不再妨礙妳的成長跟進步,到那時妳也能跟我現在一樣,開始努力把彼此當成值得緬懷的美好過去。
就算、我們無法一起攜手共度未來──
我們,也一定會再見的。
***
本來雙手抱著胸、閉目安靜等待著的安室透,在工藤新一從公園走出來後便睜開眼站直身體,離開一直靠著的RX7朝對方走去。
『毛利蘭』的存在,對江戶川柯南來說既是絕望中的救贖,也是愧疚的沉重枷鎖。
他與她之間流動的感情,是他們青梅竹馬的相伴下建立的『愛的感覺』,但那情感只是他們連結了幾乎『一輩子』所產生的『相依為命』,所以在學生時期限定的時間帶跟狹小的生活圈中,錯覺彼此之間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對方還沒有自覺,其實在工藤新一變成江戶川柯南後,他的世界反而擴展得更寬更廣。
或許工藤新一已經隱隱約約發現了這個真實,但不願傷害任何人的他,只會獨自背負所有的苦楚。
正直純真的名偵探,不可能隨意拋下一直痴痴等待他的青梅竹馬。
所以他解析了對方的遲疑,引導他要好好珍惜他們青梅竹馬的情誼,但千萬別妨礙對方的成長跟進步,就算現在不在一起,他們依然共同擁有最美好的過去跟回憶。
再賦予一個是為了保護青梅竹馬的冠冕堂皇的責任,讓對方毅然決然地斬去他最後的不捨跟猶豫。
「這就是你最真實的模樣嗎?」微微一笑的凝視著對方,看著還沒恢復成江戶川柯南外表的工藤新一困窘地偷偷擦去盈眶眼淚的模樣,在初夏的微風吹拂中,安室透朝對方伸出手。
他永遠不會跟對方說,為了最想要的存在,其實等待從不痛苦。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降谷零。」
「降谷先生…」工藤新一有些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他第一次以工藤新一的模樣正式跟對方見面。
而對方穿著西裝的挺拔身影跟穩重的口吻,再加上那個自我介紹,明白代表著對方在此時決定拋棄所有偽裝,只留下最原始的面孔跟真實的他相會。
在這一刻,他們不再是充滿謊言跟欺騙的『江戶川柯南』跟『安室透』。
──而是『降谷零』跟『工藤新一』。
「初次見面,我是工藤新一。以後請多指教……零先生。」
其實他從不相信所謂的命中注定,甚至一直篤定覺得未來的道路是由自己的選擇跟決定走出來的。
但上天若沒有讓自己走錯了一個岔路,他可能永遠不會知道有那麼一個人一直為了保護日本,默默做著最危險的間諜工作。
……如果他沒有變成江戶川柯南,工藤新一跟降谷零就不會相遇。
命運?
命運。
+END+
同場加映‧灰原哀‧沉默的十五分鐘
不過為什麼江戶川柯南想搬出毛利偵探事務所、跟某人同居…好吧,同住,卻需要變回工藤新一先跟毛利蘭分手呢?
灰原哀雖然在對方堅定的魄力下將解藥交了出去,看著吃藥恢復原狀的對方用著工藤新一的身體視死如歸地走出博士家,對方那淒然的背影讓灰原哀不禁浮現了這個疑問。
「…大偵探,還真是栽了啊。」對於毫無警覺的名偵探,灰原哀不禁頭痛撫額。
雖然某人擺出一臉我還沒有愛上那個人的神情,但當中的信任跟憐惜卻藏也藏不住。
因為憐惜,所以放下了戒心,若對方真只是組織的波本,某人絕對不可能有任何鬆懈,但偏偏…對方是身負重責大任來組織潛伏的公安啊。
可能某人自身也毫無自覺,但以她這個旁觀者來看,『江戶川柯南』可遠比他自己所想像的,還要更加信任對方。
因為信任,所以安室透柔軟又狡猾的話語輕易地侵入了江戶川柯南的防備跟軟肋,引導出對方最想要的結果。
這搞不好是最擅長違法作業,但因為遵循自己的正義、所以從不覺得虧心的某日本公安,他人生中做過的一件最昧著良心的事。
在感情方面特別單純又遲鈍的名偵探到底知不知道真相,她並不清楚。
不過相信對方就算必須要蒙蔽良心,也要得到這樣的結果…
大概就代表,對方對某人是抱持著再認真不過的真心吧。
這樣建立在將近真實的謊言上頭的真心,究竟會讓對方落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還是在名偵探發現前,先一步抓住他的心?
『當你長久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其實前面還有這句話:與怪物戰鬥的人,應當小心自己不要成為怪物。
怪物…還真是適合他們的稱謂呢。
管大小怪物要怎麼選擇,她不想管了。
反正這樣如履薄冰的人生,對那位公安來說,大概只是日常而已吧。
灰原哀:她才不想當兩個怪物的愛情見證人(呸)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